“陆司晏的老婆?”
墨君庭低头沉思了一番,努力在脑海中搜寻这个名字的印象。
当初在予绾绾的生日宴上,他跟绾绾初次见面也是陆司晏悔婚的时刻,他记得陆司晏正是为了替正牌女友出头,一时意气才在众人场合对予绾绾提出解除婚约。
那女人看起来唯唯诺诺的模样,但是墨君庭看得出她心思深沉,故意在生日宴上激怒予绾绾,就是为了让予绾绾骄纵的名声坐实了,从而刺激陆司晏做出冲动的选择。
说起来,陆司晏都算计不过沈冰心。
言暖书的说法,也的确站得住逻辑的跟脚。
“那你跟她私下难道就没点什么利益的协商吗?”
“当时哪有时间协商什么?”
言暖书还是忍不住为自己辩解,“本来予绾绾出现在那里我们都很意外,加上沈冰心提起的时候,我自己都被吓到了,哪里还会想要跟她协商什么,只要她不把我拉下水,她爱说什么爱做什么都跟我没关系。”
这番推卸责任,倒是符合墨君庭对言暖书的了解。
她要是想对予绾绾动手,也断然没必要在自家家门口引人怀疑。
言暖书见墨君庭突然不说话,以为他是不相信她说的,忙急急地追问道:“你不相信我说的吗?我真的没撒谎,确实是陆司晏老婆自己提出,我也亲眼看着她撞到了予绾绾,虽然我没有去阻止,但是事后还是我安排人去打电话叫的救护车。”
这一点言暖书倒是没撒谎。
秋水庄地处偏僻,平素很少有人在那里走动。
如果言暖书真的当时就在现场,大可把心一狠,放任予绾绾在那里自生自灭,生死看命。
但是根据医院这边反馈给墨君庭的情况,予绾绾抢救还算及时,所以并没有出现失血过多的迹象。
姑且,他就信她这么说。
悠悠起身,他拿起刚才言暖书来时他正在看的课本,轻轻地抛在言暖书的面前。
“这东西当初既然是你给我的,今天我把它还给你,从今以后你我之间除了世交别无其他私人交情,这次绾绾的事情只要绾绾不找到你头上,我不会再找你清算,希望你好自为之,别再执迷不悟了。”
言暖书伸手翻开那课本,一下子急了。
猛地起身拉住墨君庭的袖子,姿态卑微一脸祈求地看着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把这封信还给我又是什么意思?你要跟我一刀两断了是不是?”
墨君庭闻言,原本决绝的脚步突然停住。
只见他停驻在原地,只是微微转过头来,眼角睨向言暖书,“你我之间,从来就不曾有过什么关联,至于这封信相信不用我说你也知道该怎么处理,如果你实在不知道,我不介意代劳。”
这一次,他没再有半点停留,径直地走了出去。
门口,萧阳正在守着。
墨君庭垂眸对萧阳说道:“盯着她从这里离开,不许她带走其他不属于她的东西。”
“明白。”
以往两家交情在,他不曾防范过言暖书什么。
但今天言暖书连伤害予绾绾的事情都做得出来,他必须断绝所有可能被言暖书发挥的空间。
那封情书物归原主,至于老宅这里的东西有太多可以借题发挥的话题了,绝对不能让她带走趁机作怪。
而此时让所有人不明去向的祁铭山,正被一个旧相识神不知鬼不觉地“请”到城南墓园。
“该做的不该做的,我都按照你说的去做了,你现在能把我儿子给放了吗?”
祁铭山拄着拐杖,神色异常苍白,卑微地对站在坟墓前对立定在面前的中年男人乞求道。
反观那中年男倒是不紧不慢,完全不管祁铭山说了什么,依旧自若地接过手下递上来点好的香,虔诚地对墓碑上的那张照片祭奠了一番。
然后又将香让手下拿过去上在坟墓前的香炉内。
祁铭山看得心里不禁发虚,背上隐隐冒着冷汗。
试问这个世界上有几个人能活着见到自己的墓碑还虔诚地给自己上一炷香的?
祁铭山反正是头一遭见。
“祁叔,这么多年没见了,你不先跟我聊聊近况吗?”男人嘴角挂着一抹狷狂的笑容,偏偏语气还是很温煦,仿若真的一心想要话家常似的。
祁铭山抬手捂着心口,眼角眉梢尽是愁色,“予璘,你这又是何苦呢?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你还回来做什么?”
“你也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该忘记我的人估计都忘得差不多了,至于那些对我还念念不忘的,例如祁叔您,我相信您是不会把我给抖出去的,您说是不是?”
他嘴角的笑意始终悬着,踱向祁铭山的步伐也泛着人畜无害的温和。
但祁铭山就是看得整个人都胆战心惊。
混迹商界这么多年,祁铭山怎么会听不出来予璘的言下之意?
“祁叔的为人你又不是不了解,怎么说当年你爸对我的知遇栽培之恩我也是记得牢牢的,这要是想把你给交代出来,这么多年来我根本就没有必要守口如瓶。”
予璘听言,从兜里掏出一盒烟,点燃一根后也不回应祁铭山的话,反倒是当着他的面吞云吐雾了起来。
重金属的打火机盖下的时候,“铛”的一声非常响,如同一击闷钟打在祁铭山的心头上。
可予璘不说话,他又不敢肆意开口,生怕引起予璘的不悦。
半天过去了,予璘一根烟都快燃尽了,他才收起思忖的目光,将手里的眼随意往地上一扔,然后用脚踩灭。
“我也一直以为你这张嘴是靠得住的,所以这么多年来我也没来打扰过你,但是你不觉得你今天话说得有点多了吗?我现在都开始怀疑你这张嘴到底还值不值得我相信了……”
“我……”
祁铭山张嘴想要辩解,可话到嘴边他又想起今天跟予绾绾见面的事。
难道予璘连他们谈了什么都能知道?
没道理的!
当时他跟予绾绾谈话的时候还特地把佣人全都支走,在场明明只有他跟予绾绾两个人。
予绾绾压根就不认识予璘,断然没有跟予璘串通一气的可能。
那予璘是怎么知道他跟予绾绾谈了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