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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院子里,一时只剩下楼淮和应缇两个人。
很长一段时间里,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气氛安静得过分异常。
应缇抱着胳膊站在廊檐下。
北城的冬天尚未过去,院子里的树枝光秃秃的,地上湿淋淋的,是雪慢慢融化后留下的痕迹。
这会天色已经逐渐暗沉下来了,潮湿的地板滑溜溜的,反着光,配上这安静的氛围,有种冷寂感。
应缇等了一会,也没等来淮的下文,她转身再一次打算离开。
就在这时,楼淮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说:“就这么着急走?”
声音里有几分怪罪,也有些几分讽刺。
他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但应是没回头。她目视前方,说:“我还要回去和家里人用餐。”
回去?
不知为何,楼淮听到这句话,只觉得满满的讽刺感。
她以前完成拍?工作后,也着急回家。
有时是着急回去和他聚餐,有时则是回去准备晚餐。
总之,那会她着急回去的理由,和他逃脱不开。
而现在,她回去的理由里,是不包括他了。
一个月前的分手,在此刻终于有了真切的实感。
楼淮说:“在你急着回去之前,我们是不是应该聊聊?”
应缇淡淡问:“聊什么?早在那天晚上我们不是都说明白了吗?”
明白?
楼淮冷笑一声:“作为一个被通知分手的人,我至今不知道为何你要分手,这叫什么明白?”
面对这句诘问,应提反应相当平静:“我认为那天晚上我讲得挺清楚的了。”
身后一阵冷嗤:“什么叫做清楚?”
“我不想和你继续下去了,这个理由还不够吗?”
“应缇,面对着我说话。
应缇没挪动,她只是微微仰头,呼了口气,轻声说:“先生,我并不觉得我们有什么继续聊的必要。”
她朝前走去。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不多时,刚走出一步的她被身后的人抓住手。
楼淮的手很冰,同时也充满愤怒,他抓得极紧。
他像是忍着愤怒,用着最克制的声音说:“我们很有必要聊聊,聊清楚了聊明白了,你想走哪里去,我不阻拦。”
应缇听了这话,倒是微侧过脸,这会楼淮就站在她身侧,两人的视线正好对上。
她看着他,脸上露出微许笑意:“楼先生,你阻拦不了我。就像我要和你分手一样,这是属于我的自由。”
从刚才到现在,她一口一个楼先生,落在淮耳朵里,全是嘲讽和不适感。
以前刚认识那会,应缇没少叫过他楼先生,但那会两人不熟,她又对他发怵,像是怕哪里不小心冒犯到他,招惹他的不快,那时从她口中唤出来的楼先生,是充满柔软和敬意的。
有时候,楼听她这么叫自己,总想逗逗她。
而此刻,从她口中说出来的楼先生,满是冷漠和疏离。
而楼淮厌恶这种疏离。
在他的认知,或者说他的习惯里,应是永远不会疏离他,更不会对她冷漠。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腕,像是在提醒她一样,说:“应缇,好好说话。”
应缇垂眸,看着被他握住的手,说:“那你好好说话了吗?”
楼淮也低头看过去,因为动作过大,这会他的手背青筋尽显。
有一瞬,楼淮觉得他应该放开她,但随即一种恐惧又在裹狭他。
倘若这时候放开了,应缇就会彻底从他生命里溜走一样。
楼淮没有放手,相反,他握得更紧了。
同时,他的声音比之刚才也要柔和了许多。
他说:“房子的事,你拒绝的礼物,还有你打回来的钱和行李,应提,这些我都可以当作没没发生......”
他话还没说话,应缇就打断了他:“楼淮,你是不是觉得,我和你分手只是在和你闹着玩?”
淮的眼眸在这一瞬眯起。
从他的反应来看,他显然是这么认为的。
应缇叹了声气,抬手,一边去推他的手,一边说:“我这次是很认真地要和你结束。”
以前她不会这么推开他,记忆中更多时候,她总是主动缠上了粘住他。
而且,她也不会这么冷漠这么平静地说,是很认真地要和他结束。
楼淮终于在这一刻意识到。
何为无力感。
但他仍旧没有放开她的手。
他说:“你要认真地结束,那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你要认真结束的理由。”
应缇说:“这个问题我回答好几次了。”
“别和我说什么不想继续下去了,应缇,如果你不想继续下去,那我们不会在一起五年。”
应缇想,果然,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她说:“那你呢?如果你笃定我不是因为不想继续下去了这个理由和你分手,那你觉得我会因为别的什么?”
这个问题确实困扰了楼淮很久。
从那个说分手的晚上,到今天,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他看着眼前这张再没有一丝柔情,有的只是满满的清冷感的脸,说:“是因为家里安排的联姻吗?”
不待应是说话,楼淮继续说:“这方面我和你保证过,除了你我不会有别人。这不够吗?”
应缇没说话。
她的沉默在楼淮看来,像是一道坚硬的强终于裂了一条缝,而他完全可以不费吹灰之力,顺着这条缝寻找打开机关的方法。
他说:“在你之前我没有过别人,在遇到你以及未来,除了你我也不会有别的人,应是,这是我的保证。”
应缇笑了:“然后呢?”她狠狠一用力,彻底撇开他抓住自己手腕的手,说,“你觉得自己这样很深情吗?”
她后退一步,再退一步,离他有些距离了,她才说:“这样的深情,我不稀罕,我也不想要。”
楼淮步步紧逼:“那你要什么?”话落的那一瞬间,他像是恍然大悟一般,说:“你想要婚姻吗?”
应是还是没有说话。
这次倒是楼淮自己先笑了:“应缇,我已经给了你这样的保证,结不结婚已经不重要了。”
后面这句话,让应提一下子想到那晚他那句??
玩玩而已,又不会娶回家。
应缇想,她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和他说这些。
她说:“是不重要了,就像你要问得明白清楚的问题一样,我们为什么分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
她脊背挺得直直的,同时目光也是直直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楼淮,我不要你了,如果你非要一个理由,这就是我要和你分手的理由。”
她不要他了。
楼淮听到这句话,先是被气笑了。
当年那个害怕被他抛弃的人,五年后,竟然能坚定地说出,她不要他了。
她除了说,她还要执行。
而且执行得想当迅速,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和他说分手。
而后又在他要一个理由时,她又狠狠用语言在扎他一刀。
言出必行。
这些年,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她成长得足够迅速。
他很欣慰看到她的成长,也很欣赏。
然而当这种成长的锋利尖刀是率先刺向他时,并不能做到坦然欣赏。
论谁也无法接受,自己一手养大的玫瑰,到头来,那尖锐的刺是朝向自己的。
淮说:“你不要我了?”
应缇再一次笃定地说:“是,楼淮,我不要你了。无论你问多少次,我都会是这个答案。”
很好。
什么叫自取其辱,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体会到。
他扬扬眉,竟然还能心平气和地问:“什么时候不想要我的?”
应说:“你还是不要知道的最好。”
“说吧。”他笑了声,“我真的很好奇,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想法的。”
应缇也没让他失望,她说:“两年前,那次你觉得我在闹,问我们是不是要分手那次,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楼淮确实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答案。
他说:“那我还要感谢你忍了两年这么久。’
应缇说:“过去我一直觉得我配不上你,后来我明白了,楼淮,是你配不上我。”
丢下这句话,再不管楼作何感想,应缇快速转身离开。
天彻底暗了下来,这院子的灯先后亮起。
地上仍是潮湿的一片,而那被水渍反射出来的光,要更刺眼了许多。
应是一边快速往前走,一边看着那潮湿的地面。
她以为当她说出这些话时,她会哭泣。
可真的到了这么一天,她有的只是一种痛快的发泄。
她在这段感情里受的委屈,压抑了许久的憋闷,终于在刚刚那一刻,悉数还给了楼淮。
赵亮在外面等她。
大概是一直见她不出来,原地踱步,翘首以盼。
一旁的余明看不下去了,说:“赵经纪人,您别晃来晃去了,应小姐没事的。”
赵亮说:“呵,那姓楼的能是什么好人,指不定把应应怎么着。”
余助理汗颜。
他觉得这会该担心的是楼淮吧。
比起应是会被怎么样,倒不如担心楼淮会被应怎么样才是真的。
余助理正要说话,忽的,就见应从门口走出来。
他眼前一亮,就要迎上前,谁知一道身影闪过,赵亮已经先他一步上前,关心道:“聊完了吧,没把你怎么着吧?”
应缇摇摇头,说:“我们走吧。”
赵亮见她毫发无伤,至多是脸色难看些,不过见前任谁还能有好脸色,赵亮说:“对对对,天冷,咱赶紧回家吃饭,家里人还等着呢,不像某些人,家不成家的。”
含沙射影!
话中有话!
余助理想,赵亮这句话一定是在阴阳怪气他老板。
那边应缇和赵亮已经上车了,而自家老板还没出来,余明一时有些着急。
他在想要不要拦住应缇呢?
可是,怎么拦呢?
副驾驶上的应缇脸色冷漠得很,他敢肯定,他这时候要是上前拦车不让走,赵亮说不定直接从他尸体上踏过去也不一定。
他想了想,还是不管应提了,转身走进院子。
身后,汽车远去的声音越来越轻,在穿过拱门要拐进院子时,那声音是彻底散了。
余助理叹一声气,往左边拐。
楼淮这会就站在院子里。
幽寂路灯下,是他孤茕的身影,高大的背影在此刻,竟然给人的不是安定,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孤单无力。
他抽着烟,清白烟雾从他周身蔓延,而他处在这烟雾中,让人莫名看不清。
余明看着,一时没敢上前打扰。
直到一根烟燃尽,楼淮才转身。
余明适时上前,说:“应小姐刚才和她的经纪人先离开了。
楼淮嗯了声,抬脚朝外走去。
余明搞不清这会自家老板在想什么,快步追上。
车子行驶在宽阔的柏油路面上。
正值下班高峰期,在宽阔的路面,这会都是堵得厉害。
楼淮坐在后座,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像是在休息,但那反复皱起的眉间,又让人觉得,他这会像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一样。
余明想,大概还是因为和应小姐分手一事吧。
恐怕刚才两人聊得并不愉快,不然不至于楼淮会心烦成这样。
余明偶尔偷偷往后瞟。
四十分钟后,车子抵达望京新景。
而他老板的眉宇间,一直阴云密布。
余明停好车,见楼淮还闭着眼,也不敢出声,就坐在驾驶座等,过了有些会,楼淮睁开眼,往外看了一眼,开口第一句就是:“她送来的行李就在楼上?”
余明有些紧张,说:“是,应小姐联系了孙姨。我知道这事时,已经是送到好几天了。”
他叮嘱了其他几位阿姨,却唯独忘了孙姨。
楼淮说:“查下她那套房子卖给谁。”
余明说:“需要买回来吗?”
楼淮没说话。
余明莫名忐忑。
又过了好些会,车上响起一道开门声。
楼淮下车了。
余明也跟着下车。
楼淮朝电梯方向走去。
余明跟着身后。
只是刚走了没几步,就被楼淮问:“你不回家?”
余明眨眨眼:“不着急,回家也是一个人,我先送您上去。”
楼淮却是念道:“回家一个人。”
余明心想,可不是一个人吗,他自己孤家寡人的,又没女朋友,无事可做,可不是唯老板的事最大。
可这个念头刚下,他狠狠懊恼。
怎么能在老板面前说这话呢?
今晚,以及往后的不知道多少天,老板不也是一个人?
难怪老板念着那几个字。
余明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祸从口出。
他正懊恼着,想着说点什么好让楼淮忘记这句话,就听到自家老板问道:“我是个很差劲的人吗?”
余明以为自己听错了,立马抬头,也不管楼为何会突然问这话,他说:“老板您可好了,公司管理得井井有条,这几年的业绩在您的管理下也是蒸蒸日上......”
他马屁还没拍完,就又听到楼淮波澜不惊也相当无奈的一句话。
“那她为什么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