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巨响,让屋内本来睡得昏昏沉沉的老人徒然睁开眼睛。
当他看清来人是怒气勃勃的斯寻后,眼里的警惕又撤了下来,好似早就预料到一般,随意的道。
“来了。”
“您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斯寻腥红着眼,走到床边,紧攥的拳,骨节处紧的泛白。
为什么?
他明明就差一步就坐上了那个位子,为什么偏偏要坏了他所有的计划!
他可以证明给所有人看,他并不比斯宴差。
为什么不给他这个机会?
“我跟你说过,最好的,未必是最适合你的。”
老爷子声音嘶哑,浑厚的如同暮鼓老钟。
他已是风烛残年,没几天可活了。
小辈要折腾,他也管不了。
但在他活着的时候,还不会允许别人在他的地盘上,骑到头上撒野!
斯老爷子缓慢的转动着眼珠子,浑浊如黄河水的眼睛里,翻滚着汹涌的水流,利箭一般刺过来。
“你要和你堂哥争一争,我没意见,但人总要大大方方,行的端,坐的正,光明磊落的争!”
“您跟我谈光明磊落?真可笑,说起来我这一身手段还是从您那里学来的!”
背地里使阴招,偷袭,乘人不备。
利用自身优势,全方面打压对方。
这些,全部都是他斯老爷子干过的事。
如今,他却教他行事磊落?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斯老爷子并不恼,睿智老者的眼睛里写满了道理。
但年轻气盛的人看不懂,也不屑去看。
斯老爷子凝着那张气急败坏,泛着青色的脸,到底长长叹了口气。
所有的因,都会结成果。
年轻时仗着手段种下的那些,都会在你最鼎盛最得意的时候,反扑回来。
吃下自己种下的因结成的果的老人,最清楚那是一种怎样的痛苦。
他已经得到了该有的惩罚。
戎马半生的人,如今只能躺在这一方天地里,屎尿都要靠人。
他最看重的尊严脸面,早在第一次无法自理时,就碎的彻底了。
他如今如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的模样,仍不能点醒斯寻。
罢了罢了。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路要走。
兴许等到哪一天,他也就顿悟了。
“听爷爷最后一句劝,别和那个人走的太近,那不是你能招惹的,小心被反噬。”
斯老爷子的忠告,斯寻半点没听进去。
他冷笑一声:“比起关心我,爷爷还是关心关心您最看好的孙子吧,在我被反噬之前,我一定会拉着他一起,如果我注定无法成功,那么他也别想独善其身!”
斯寻说罢,转身离去。
经过楼下客厅时,听到苏荇唤他。
“你父亲今天回国?”
斯寻闻言顿住,俊美的脸上涌起一抹不耐。
他这时候回国做什么?!
还嫌不够乱吗?
“阿寻……”
苏荇的声音被甩在身后,斯寻将一腔怒意撒在油门上,一路飞奔去机场。
机场一如既往的拥挤,斯寻站在接机口,耐心濒临崩盘。
“斯寻。”
中年男人不苟言笑的声音传来,斯寻看过去,见到一身正装的斯沧海朝他招手。
“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斯沧海习惯性的质问的口吻。
“手机忘带了。”
“手机也能忘记,你能干成什么事……”
“我能干成父亲准备了二十多年都没能成功的事。”
斯沧海训斥的话被人打断,头一次被截断了话的人微微发愣。
斯寻淡淡撇来一眼,用下巴指了指前方的那辆黑色豪车。
“您回国的消息暂时最好保密,司机会带您到住处,委屈您这些天住在那里,别随意出门了。”
斯沧海怔怔的看着他,直觉斯寻跟从前不太一样了。
在他面前向来言听计从的人,突然间羽翼丰满,独自翱翔,还会用轻蔑的眼神,嫌弃他飞的慢。
儿子有上进心是好事,但斯沧海一时间无法适应这变化。
被斯寻这么一安排,顿时觉得没脸。
“老子住在哪里就不需要你操心了。”
“爸。”
斯寻唤他。
分明是最寻常不过的语气,却叫斯沧海听得心头一震。
“千万别给儿子我添乱。”